吹熄灯火,告别肝肠寸断的神采,掖起悲痛心情揣进包裹,以黑夜作有限支撑,他凤只鸾孤,独自上路。

初读《琅琊榜》是二〇一〇年,那时候我还在读中学,在一众玛丽苏文和腻腻歪歪的言情小说中窥见了海大嫂的《琅琊榜》,热血情绪、家国天下、精忠报国、忠义千秋,一口气读完大致热血沸腾,直到今日我仍是可以背出其中的很多段子。

害怕,是早没有了的心境。当国家蒙受恫吓,民族碰到敲诈,王朝碰着暗算,朝阳深陷深谷,百姓命如草芥,鬼门关都进出入出一些个来回,生死结也高高低低早已打好,心里怎会还有害怕?出走,是为了保存战斗的实力,是为着保存希望的火种,是为了尚未成功的意思,是为着远方的呼叫,是要将悬挂悬崖的运气踏成平川。

海晏写文没有掉书袋似的大批量引用诗词,我回想中接近只有两三处,但每日本首都适宜。映像最深的是在快结局处,梅长苏决定随军出征,书里是那般写的:

从未有过亲朋好友欢送,让农村虫鸣作离其余笙箫,没有指南针辅导方向,让北极星作指点,他一人,一剑,一负担上路。

在一片僵硬的氛围中,宫羽抱琴而出,廊下独抚。

纤指拨捻之间,洗尽柔婉,铿锵铮铮。

一头少年意气,金戈铁马,琴音烈烈至最高潮时。

突有人拍栏而歌:“想那日束发从军,想那日霜角辕门,想那日挟剑惊风,想那日横槊凌云……流光一刹那,离愁一身。望云山,当时壁垒,蔓草斜曛……”

歌声中,梅长苏起身推窗,注目天宇,眉间战意豪情,已如利剑之锋,烁烁激荡。

独身夜奔,人狂风驰,虽不乘马,步伐比马还急,细碎连忙的脚步,拉开出走的序幕。为了后天的光明,今夜,他和黑夜作一番比赛,看能不能走出它的重围与辐射。他收起羽翼,穿上穿山甲,为国家,为中华民族,做五次偷生的动物又何妨?

就是那里,宫羽琴声激越,梅宗主拍栏而歌。而所歌的这几句词出自年仅十六岁的民族英雄夏完淳的狱中绝笔之一——《南仙吕·傍妆台·自叙》,全文是:

拉下边罩,裹上黑巾,不是挡风,他固然风沙打面,只怕给人认出。且把光芒深藏,把痛苦深藏,把深仇深藏。此刻,他是通缉犯,是逆党,是抗清义士,花名册上她考取。

【傍妆台】客愁新,一帘秋影月晌午。三回梦断三江月,愁杀五湖春。霜前白雁樽前泪,醉里青山梦里人。<合>英雄恨,泪满巾,响丁东玉漏声频。

【前腔】两眉颦,满腔心事向什么人论?可怜天地无家客,湖海未归魂。三千宝剑埋何处?万里楼船更几人!<合>英雄恨,泪满巾,何处三户可亡秦!

【不是路】极目秋云,老去秋风剩此身。添愁闷,闷杀我楼台如水镜如尘。为伊人,几番抛死心头愤,勉强偷生旧日恩。水鳞鳞,雁飞欲寄三亚信,素书无准,素书无准。

【掉角儿序】我本是西笑狂人。想那日束发从军,想这日霜角辕门,想那日挟剑惊风,想这日横槊凌云。帐前旗,腰后印,桃花马,衣柳叶,惊穿胡阵。流光一弹指,离愁一身。望云山,当时壁垒,蔓草斜曛。

【前腔】盼杀我当日风头,盼杀我故国人民,盼杀我西笑狂夫,盼杀我黄海孤臣。月轮空,风力紧。夜如年,花似雨,英雄双鬓。<合>黄花无分,丹萸几个人。忆当年,吴钩月下,万里风尘。

【余音】可怜寂寞穷途恨,憔悴江湖九逝魂,一饭千金敢报恩。

——夏完淳《南仙吕·傍妆台·自叙》

那名单,即便唯有数十人,却足以令满清震惊,那名字,虽不是今科探花,却比探花来得响亮,而他终身,恐怕也不会加入科场举试,战乱纷飞的年份,科举成了虚构的真正,不知什么时候方能还原它的大道。

有人说,林殊的原型就是夏完淳。

从未首屈一指,他的名字上了另一张黄榜,另一本花名册。那册上大名鼎鼎,于她是光荣册,于满清却是黑名单。面对鲁王遥授的荣誉,他要负有表示,那腔热血,总得让人通晓,那番忠心,定教太岁安心,所以,上陈谢表,并附名单,告慰朝庭有忠心赤胆之士相扶,定当不败,近来想来,的确过于鲁莽。忠心在于行动而非信誓,表白一旦暴光,名字成了头条号外,逼使通辑穿街走巷,逃跑成了唯一出路,成为一方英雄注定也改成一方仇敌,剿灭他,势在必行。

夏完淳是何人?

二月的山间,没有人连夜耕作,也绝非人树下乘凉,回看所来径,不见路,不见人,不见这一个让心灵流连千万次的家,只见苍苍横翠微,分割他的眷念。

只要您认真学了初中语文,可能记得有一首诗叫做《别云间》,那是那位少年英雄被清兵逮捕时写下的绝命诗。

他一人急奔,所有树木都已睡去,他无法睡,哪怕是考虑,也不能有说话打烊,一丝松懈都招来致命袭击。是以,不管是风是雨,是人是兽,是半夜山鬼,是一片树妖,只要挡住他奔向美好,就要挥动温柔的长臂,耀出刺眼的剑芒。黑夜里,三种能力在作无声的角力,一个长剑出鞘,随时砍出生死路,一个是密布罗网,随时捕捉猎物,他动用黑夜潜逃,他们选取黑夜潜伏。从前,在父母的重围下,天地间没什么可怕,除了鬼。那多少个看不见的亡灵,是最吓人,而明天,他以为,鬼,不可怕,比鬼更可怕的,是无力回天看清的前景,不可能控制的气数,不能阻拦的入侵。

三年羁乘客,今天又南冠。

最为河山泪,哪个人言天地宽?

已知泉路近,欲别故乡难。

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

爱是不夜城,回想像星辰,人迈入疾奔,回忆和树林一起向后倒。灯光未熄前,照着爱人满脸和善。

比方您是夏装同袍,可能会了然,每年新加坡都会有运动祭拜抗清英雄夏完淳。因为这一个少年生于华亭,如今巴黎市松江区依然有夏氏父子墓,陈世俊亲笔题写碑文“夏允彝夏完淳父子之墓”。

“去呢,你已有后。”她瞧着她,一字一板,简洁有力,干净明了将信念灌入他的心窝。年仅十五的妻,一夜之间已经长成,成为一名对仗两阵的鼓手。他当应战将,进或退在她的一声令下。她也期盼他能长留身边,什么人不指望团结娃他爹永远在温馨一丈之内,只是,前有狼,后有虎,他短兵缺将,双拳难敌四手,要深刻相聚,必要求矢志分离,于是,她擂响前进的战鼓,用语言将她前进推。

如果您熟习明史或是清史,更应当记得,有一段故事叫做“夏完淳怒斥洪承畴”,被捕的豆蔻年华立在堂上,声色俱厉,骂的洪承畴哑口无言。

执子之手却又分别,他多想告诉她,他不想走了,他要栖息在欣喜原地,偿还亏欠他的爱,牵手走完未来的旅程。观光台上,把生活都诗化成琉璃白。不过,他精晓,还不是时候,牵手今后旅程。观光台上,看到的未必是风景,而是哀鸿。他不走,只可以白白赔了大叔与师父的人命。


妻子临行前的一句话,令满腔心酸化为乌有,将最为潜力激活,坚定她抵抗到底的厉害。原本怀着一死报国之心,想着国仇家恨,崎岖得令旁人事不醒,现在却强烈地清醒地要制服强敌,纵使最后真的失利也无怨无悔,上苍对他并不小气,离歌改成骊歌,此前是姑丈高举战斗的火把,现在是她,而将来,是他的子弟,不管男或女,总会相传下去。不问可知,不会断裂。

夏完淳,崇祯四年(1631年)出生于松江府华亭县(今Hong Kong市松江区),伯伯为明末几社创办人、复社主导夏允彝。夏完淳天资聪颖,七岁能诗文,九岁即出诗集《代乳集》。师从陈子龙,又复社首脑张溥影响颇深。弘光元年,清兵下江南,十四岁的夏完淳随父、师在松江抗清,失败后夏允彝投水就义。夏完淳随陈子龙投身吴易军中继承抗清。吴易兵败,夏完淳泅水脱险。鲁监国二年明鲁王遥授其为中书舍人,完淳写谢表,连同抗清复明志士数十人名单,交人赴阳江呈与鲁王,为清军所获。五月首完淳被清军逮捕,押至拉脱维亚里加,面对洪承畴诱降,夏完淳痛骂不止。八月十九日,夏完淳等人底特律西市阵亡,行刑时,夏完淳与刘曙二人坚决不跪,刽子手只可以将刀抹其喉咙,时年十七岁。

从黑夜出发,穿过仇恨的铁丝网,寻找光明的灯塔。胡马铁骑固然已将领土侵袭,长弓毒箭怎能射杀她的信奉,纵是铺开屠杀的网在各新昌乡路口,将一个个同胞捕入笼中,此刻,他的气愤要把那一个凶横撕成碎片,穿城而过。将来肯定有那么一天,灯塔指引他走上回航的路,他得以得体,青天白日,衣锦还乡。

夏完淳捐躯时年仅十七,不过却留有赋12篇,各体诗337首,词41首,曲4首,文12篇和论史专著《续幸存录》,在明末文坛有着不行忽略的地位,其中亦不乏不逊于前代名篇的墨宝。

过了那座山,就可以观察大洋,大海的岸边,就是美好的摇篮。他抹了一把汗水,轻喘一口气,稍作休憩,将紧张情感调整为晴到少云。他知道,再跨一步,就是乡愁,再跨一步,就是境界,再跨一步,就是光明,再跨一步,就抓到了愿意。

从明末到西汉再到民国,许多小说家学者如屈大均、朱彝尊、王士禛、陈裴之、汪端、梁任公、陈去病、柳亚子、郭鼎堂等人都有口皆碑夏完淳诗文气节。流传最广的大体是柳亚子先生在青春一代读过夏完淳的诗句后写下用于激励自己的诗作,“悲歌慷慨千秋血,文采风骚一世宗。我亦年华垂二九,头颅如许负无畏”

不过,一步之差,却是咫尺天涯,天堂与鬼世界,幸福与忧伤,成功与挫折,全因一步,历史,不能改写。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所有希望从此隔绝。

套数《南仙吕·傍妆台·自叙》是夏完淳在生命最后的数十天中在瓦伦西亚拘留所所作,收录于《狱中草》集。

落网就被捕吧,他们抓得住我的躯干,抓不住我的怀想,抓不住我的神魄,抓不住我的迷信。

那套散曲以“自叙”为题,由六支小曲组成,抒写过去抗清复明的征战生活,斗争失利壮志不酬的悲痛怅恨,渴望摆脱束缚,重振雄风的豪情。全篇忧国忧民忧君,忠愤满腔,慷慨激昂。

当青春的溪流会聚成河,一浪簇拥一浪,急着前去挽救远方干渴的圣土,不管前路有多险阻,不管还要多少个日夜兼程,不管身躯已有几乎水土流失,只要一滴尚存,也要紧握信念,奔赴目的。

【傍妆台】客愁新,一帘秋影月深夜。两遍梦断三江月,愁杀五湖春。霜前白雁樽前泪,醉里青山梦里人。<合>英雄恨,泪满巾,响丁东玉漏声频。

山里横亘一道堤坝,他的河流不可能通过,和远处的热望相遇,所有出路都给封锁,只留下一条路,一条叫投降的路。守在堤坝上的人,守着生死关,拿着生死牌,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间,眼神写满得意,他是一名汉人,但是刚刚改了国籍,不姓汉,姓清,名字叫洪承畴。姓氏固然仍有水,已是换了另一个鱼池。

小编视狱中的自己为羁旅行客,愁却为温馨命不久矣、抗清大业难成而生。三江五湖互文,俱指东湖内外,梦见曾于吴易军中在太湖前后抗清应战。霜前飞过白雁,对着酒杯垂泪,唯有在醉后才能来看故国山河,唯有在梦里才能遇见故友旧交,不过梦断酒醒,一切成空。英雄壮志难酬,泪满衣襟,而时间却仍然流逝。

夏完淳将那人打量:那个分明是吾辈汉人,有着一样的人脸,同样的言语,同样的风俗,同一黄土下,何以成了对领导干部?再细小打量,毕竟是方枘圆凿,头上长了辫子,帽上戴了花翎,身上的官服刺了走兽,原来是一只衣冠枭獍,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指点关外群狼,杀我同胞,掠我财物,淫我妇女,我不清楚她的名字,只知她的名字叫仇敌,叫叛将,叫汉奸。

【前腔】两眉颦,满腔心事向什么人论?可怜天地无家客,湖海未归魂。三千宝剑埋何处?万里楼船更几个人!<合>英雄恨,泪满巾,何处三户可亡秦!

现已,此人是国之栋梁,民之福祉,在高危的国殿前,崇祯给予他看成臣子最大荣誉,亲自为她致祭。夏完淳居处虽偏,却听得血脉贲张,他的年纪虽小,却以这厮为国之宝相,不辱朝纲,他期待有一天自己长大,带军奋战沙场,纵使力战不敌,也会像她那样,以身就义,将名字刻在国界边疆。

紧皱双眉,满腔心事不知向什么人倾诉。国破家亡,自己已经是无家之客,而那个死去的人,英魂也在湖海以上寻不到归处。“三千宝剑”用公子光公子光典,相传吴王下葬时,其子公子光夫差将三千宝剑埋入为其陪葬,此处指义军将士大多惨死且不知埋在哪里。万里楼船夸张描述义军鼎盛之时的军威,而此刻也已经人死船毁。此处用“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古典,这里确实发挥悲观的心怀,抗清复明的意愿究竟什么日期才能落到实处?

没想过他们在那里蒙受了,不是他见鬼,不是在阴司地府,只是当作民族英雄的田承畴已死,从他落网那天已死,给君王致祭那天已死,作为另一个地位现身的他,只需轻轻一跪,便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不是路】极目秋云,老去秋风剩此身。添愁闷,闷杀我楼台如水镜如尘。为伊人,几番抛死心头愤,勉强偷生旧日恩。水鳞鳞,雁飞欲寄芜湖信,素书无准,素书无准。

洪承畴认为夏完淳也会像他,用平等形式重获新生,向她伸出招揽的手势。窗外,阳光正年轻,新生一词,像嫩绿的末节找到了光合作用的太阳,像饥饿的婴孩蓦地窥见三姑的乳房,在夏完淳的心坎泛起缕缕柔情,刚毅的脸瞬间荡起小孩子般的笑容。

时光流逝,只剩形单影只,心中又添愁闷。“楼台”句存疑,个人觉得是指复国大业终成镜花水月。“伊人”应指明鲁王或南明王朝,几番出生入死,心中对清军充满愤恨,勉强偷生只为报答旧日知遇之恩。以雁传书,想要寄信给友人却已无力回天沟通。

那是多长期在此往日的事了?也不过是数年而已,就如是换了世间,花儿香,鸟儿忙,这些被爱包围的好时节,恐怕毕生都记住。他是花的心,藏在蕊中,给医护的花瓣儿包围,花瓣外有繁荣的小树包围,大树外有坚实的石墙包围,石墙外是得心应手的晴朗天空包围。

【掉角儿序】我本是西笑狂人。想那日束发从军,想那日霜角辕门,想那日挟剑惊风,想那日横槊凌云。帐前旗,腰后印,桃花马,衣柳叶,惊穿胡阵。流光一须臾,离愁一身。望云山,当时壁垒,蔓草斜曛。

那阔阔的无尽的爱,在他的年轮里围绕,要求他各类养份,将她调试,将他张开。他也日趋习惯了那种生活,逐渐远离种种游乐,童年未曾娱乐,读书就是游玩,童年不曾娱乐,习字就是娱乐,童年从不风筝,就把文字叠成风筝,在心的绿地飞翔,童年从未竹马骑,就在奋勇的故事里跑马。

“西笑狂人”典出
“人闻长安乐,则出门向北而笑。”西望长安而笑,申明自己渴望到长安建功立业,此处指渴望投身复国大业。随后四句排比,波澜壮阔,回看自己当初束发从军,回想那日寒冷中的号角声与军营,回看当日在风中舞剑,回看当日横握长槊,壮志凌云。回看营帐前的榜样,回顾腰后挂的军印,回看当年跨上桃花马,回顾穿着柳叶形鳞甲的铠甲,在清军阵中冲杀。流光瞬间即逝,只剩余满身离愁。遥望远山,当年抗清的界线,近来一度长满荒草,夕阳下显得尤其荒凉。

他接过,他溶解,他思考,他考试,他磨墨,他摊开宣纸,他用稚嫩的声线,成熟的商量,丰硕的想像,在人生的舞台上,雏凤唱响第一声,语惊四座,惹来广大惊呆。

【前腔】盼杀我当日事态,盼杀我故国人民,盼杀我西笑狂夫,盼杀我红海孤臣。月轮空,风力紧。夜如年,花似雨,英雄双鬓。<合>黄花无分,丹萸多少人。忆当年,吴钩月下,万里风尘。

美的回音在江南滑行,一路向远方逶迤,把睡莲唤醒,盈盈地将眼睫睁开,含羞草不再害羞,在路边大胆把心开放,向阳花更肉麻向阳,羊齿植物收起它的利齿,伸出温柔的手将游人的步伐挽留。

梦想能像当日那样叱咤风浪的应战,希望可以挽救故国人民,照旧是期盼兴复故国的民族英雄,依然是黄海鲁监国的孤臣。满月如轮,风力骤紧,度夜如年,落花如雨,英雄已白了双鬓。自己不可能看到狱外盛开的菊花,还有多少个幸存的人可以插遍茱萸?纪念当时,在吴钩一般的弯月下,纵马在万里风尘中来回。

江南,用极细腻温柔的心绪,将她深情丰满,骨骼刚硬,江南,有他的诤友,知己良朋,让她有名,江南,孕育了她的爱恋,只是,那美好的整套,在骑兵进关眨眼间终结。那多少个英勇的骑手,挽弓执矛,他们,不是来表演的,不是来作客的,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打算来漫长居住的。

【余音】可怜寂寞穷途恨,憔悴江湖九逝魂,一饭千金敢报恩。

后天,洪承畴也将她挽留,用她极煽情的言语。真可笑,他觉得所有人都像他,是剧团里的小猴小狗,哪个人给好吃的就过档跟哪个人。他哪儿得知,人世间有一种长存的豪气叫骨气,一旦吸进心田,就永驻不移。

“穷途恨”用阮籍穷途之哭典,“九逝魂”典出《九歌·天问·抽思》:“惟郢路之辽远兮,魂一夕而九逝”,“一饭千金”则指韩信漂母之典。遗憾抗清战败,已入穷途,流落江湖,只等待一死,但照样不忘故国之恩,愿以身牺牲。

早已的偶像,眼睁睁看着他在臭水沟里自在的沉浸,他的心头掠过阵阵难过,不是因他年老色衰,不是因他臭不可闻,而是她赤祼祼地祼露他至极肮脏的肉身那颗肮脏的心仍卑鄙下作,当师父,严父,五叔不约而同拔取抵抗,用柔弱的铮骨同挑义旗的屋脊时,他想不了解,何以田承畴的心底,再也种不出火红的公允?一张利嘴,不登高一呼唤来人民同心而成了对方哓哓不停的说客?

夏完淳诗文多慷慨悲凉、沉郁忠愤之作,词作则婉媚娟秀,而其散曲的作风则诗文相似。

维尔纽斯,我过来了您的眼前,然而,大家都改变了样子,你的地位是异都,我的地点是楚囚。

那套自叙,豪迈壮烈,悲凉激愤,慷慨淋漓。对过去抗清战斗的怀恋,壮志难酬的不满,复国大业难成的痛楚,英雄末路的无奈等多种情怀交织其中。国破家亡之恨,悲愤愁苦之叹,英雄本色,儿女柔情。在总体散曲史上,亦算美丽之作。

本身的年轻什么人作主,你的红墙哪个人乱涂,我的前日和什么人赌,你的新房哪个人来雇?曾经的朝代,是一张贴旧了的年画,在新的一年来到时,历史用它那凶横的手,贴上另一番情景。

词曲家卢前先生评此曲 “长歌当哭,抵诗千首”,绝非过誉。

夏完淳低俯明清开国的那块土地,昔日隆重兴盛已成前几日黄花,沦为他国,成为她生命终止之地。也许,也唯有昨天大西汉的明亮才能衬托他的悲痛。我怔怔停留在他短暂的终身里,揣测那颗碧血丹心,那颗被砍的脑壳,曾经有过怎么样的垂死挣扎、不屈与不甘,和三十多名抗清义士,拔取告别生命的那一天,同时告别忠于的朝代。


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本乡本土。是何人?在夜间唱起江南小曲,歌声里的青山绿水都给践踏成泥浆。他的两位阿姨,教会了她爱,爱世间万物,爱诗酒好年华,他的生父教会了她英雄,勇敢面对全体丑陋,勇敢担当风雨的侵扰。那一个爱,那个英勇,不曾风干,在纪念中闪跳出来。他认为他能扛,他十七岁的肩头,那所有都能扛,可是,上天却没再给他以此机会。

前阵子处以东西,翻出来一摞纸,都是高级中学时抄的诗句,数了数那套《南仙吕》我大概抄了五六十遍。这几天恰好收到日本东京古籍出版社时隔多年再版的《夏完淳集笺校》。经济学天才,少年英雄,重读罢,满腔豪气,激荡胸怀。

而后,握笔的手,握剑的手,都要甩手,从此,年老的母爱,年轻的爱意,都不可以再爱,从此,亡秦的志,决战的志,都不可以再续,他愤怒紧握的手,终究把握不到那永远不会过来的以后。

其一少年,也曾走马章台,写下“醒来锦袖飘歌院,醉后红牙唱酒楼”,春风旖旎。但说到底是“缟素酬家国,戈船决死生。胡笳千古恨,一片月临城”。读他的诗,我曾经读的痛哭,有人对自家说:“哭什么,读他的诗你最不应该哭。”是呀,他这一生,尽管唯有十七年,但俯仰天地,无愧父师、无愧国王、无愧故国人民,他胸中有锦绣山河,小说有日月星辰,少年气、才子气、文人气、英雄气,尽在内部。其文其诗,铿铿锵锵,气壮山河,如那杆长槊立于天地之间,亦如那支惊箭挟风而来,有天风海雨之势,有金石掷地之声。言其可与文天祥偏印亦非虚言。

钟声敲响他即将踏上归途的路,就好像一切皆成定局,心中不免仍旧有一丝遗憾,不可以生而执戟了。从此,盼杀我当日事态,盼杀我故国人民,盼杀我西笑狂夫,盼杀我黄海孤臣。明月空自轮转,风力渐渐套紧她的呼吸,夜如年,花似雨,英雄双鬓,未老先斑,熊黛林泣血,丹萸多少人。忆当年,吴钩月下,白衣胜雪。一时不怎么豪杰。

曾想过,那少年若再多些时日,又将在历史上留下怎么着壮丽的杂谈。可惜没有那么多如若,终究也只可以慨叹一声“我亦年华垂二九,头颅如许负英勇”。

合上眼,让黑夜从此永久降临,让百花从此失色,让阳光从此失明,让笑容从此凝固,让以后之后却步,让忧伤从此告别。让离开的人随后团聚,让欢聚一堂的人随后不再分离,让历史自此定格。

参考:陈邦炎《曲苑观止》;南阳先生刚、王贵元《中国太古散曲精品赏析》

事后,山就是崎岖,海不怕呼啸,眼不怕风吹,大地不怕洪雨,天空不怕烽火,年老不怕孤独,壮志不怕难酬,爱不怕遗失,心不怕孤单,四季不怕交递,他们像一群白衣飞蛾,义无返顾地,手拉起初,眼望着眼,心并着心,和大北周六起奔向绝迹,不留一丝留恋。

雄风虽大,不可能掀起风沙将她淹没。人生虽丰,命局不可能为他书写一个锦绣未来。历史虽浩,太傅令不能让她排于人后。他像一个不死的警卫员,傲立彭城墙头,瞧着崇祯吊死煤山的矛头,眼神倔强,即便生命早已一无往返也无能为力消除他鏖战不息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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